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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Bali Subalian Nangavulan

《Portraits from a Fire火裡的肖像》

導演以原住民族社區中發生的家庭悲劇做為整著加國原住民族殖民歷史的縮影,以電影中拍攝、剪輯、試映的場景巧妙的將不同世代的記憶;社區族人的關係;家人們彼此的情感交織在一起。



“這部電影在北美多個電影節上放映,包括2021年VIFF(溫哥華電影節)的正式影院首映,被選為2021年埃德蒙頓國際電影節的開幕電影,如此受青睞的作品,是出自Trevor Mack族人(北美first Nations)導演的處女作。”

Portraits from a Fire火裡的肖像


以加拿大英屬哥倫比亞省中部的的Tsilhqot 'in Nation生活區域為拍攝背景,一名單親青年泰勒有個電影夢,父親(戈德)卻與他不怎麼親近,每日幾乎忙於救火工作,泰勒則由祖父母教育與帶大,鏡頭下輕描淡寫呈現祖父母帶著他從事文化活動,體現出某種當地族人的日常。


某次泰勒到秘密基地散心時,一位年紀比他大的陌生青年誤闖只屬於他的天地,他們彼此對拍攝與影像有著相同的興趣,與之同時,泰勒在爸爸房間發現了一卷錄影帶,引發一場風暴席捲了他對於自己、家人、身分與社區的記憶。


一開始以泰勒拍攝科幻電影做開頭,導演清楚表達這部電影以「電影」傳達理念的想法非常深,而泰勒開頭拍攝自製電影的人形立牌與分飾多角的演出,可以看到泰勒熱愛電影,因此他在社區辦了第一場試映會(科幻片),很少人來連他爸爸都沒參加,這其實反映社區(部落)青年所做的事情不是社區族人都可以理解與買單,而他之後也辦了第二場試映會,社區許多人都參加了,這看似沒有關係的安排,其實有兩個有趣的觀點,社區居民看到還辦第二次,帶著看熱鬧的心情參加,呈現社區中對許多事情都是以新奇與好奇的態度來看待,另外則是看到族人對於科幻片與劇情片的喜惡,但真的是如此嗎?或許這是導演開了一個諷刺非族人「刻板印象」的玩笑。 泰勒拖著拖車在社區中向大家借還拍攝電影的道具,這深刻拍出社區人們間微妙的關係,即便你做的事情我不懂,彼此是互相需要與幫助的,這跟筆者的部落經驗有共鳴,隱晦的帶出泰勒家不和諧的關係,也開啟了這部電影迷人且深意的故事發展,有兩條故事軸線,一是泰勒一直不清楚父親為何不親近他,以及對素未謀面且失蹤母親的思念,二則是父親與祖父母,甚至這個社區對泰勒有所隱瞞,這可解讀為世代間的差異,就在泰勒第二場的電影試映,彼此的情緒爆發開來,以及真相大白。


回到泰勒發現錄影帶的時間,恰巧年長的青年也出現,他叫亞倫,而這卷影片裡記錄著泰勒父母與孩子一家三口天倫之樂的景象,在亞倫的鼓勵下,他要拍攝他的生活,拍一部《我和媽媽》的電影,他利用電影剪接的技術,將父親那捲影帶與他生活日常所拍的素材譜成一個故事,但這都是假的,影片中的嬰孩不是泰勒,是他的哥哥亞倫,參加的社區居民憤慨離席,留下一臉懵懂的泰勒。


原來亞倫是泰勒的哥哥,幼兒時期葬送火海中,母親之後對一切槁木死灰,因此不斷責備父親當時怎麼沒有進火場拯救哥哥,最後母親選擇自殺。導演以家庭悲劇揭示過去發生在族人們記憶中的殖民歷史,1894年至1947年間,所有的加拿大原住民族兒童都被法律強制要求就讀寄宿學校,過去迫於無奈許多家長為了不受法律制裁,不得不將自己的小孩送去,寄宿學校中的施暴與性侵層出不窮,因此喪命的孩童也不在少數,可想而知整個族群的母親對失兒的傷痛,又面對族內男性的無能為力,當時是非常嚴重侵蝕原住民族的身心靈,加國過去「同化政策」的殖民歷史,就是種族滅絕歷史。


這樣的隱喻對比泰勒對於過去一無所知的浪漫想像,將父親的錄影帶一股腦兒的剪輯在一起,比喻族人對於過去母體文化(文化認同)的渴望。他的父親與祖父母卻隻字不提過去發生的事情,這其實並非不說,是長輩不希望這樣的命運與記憶需要由族人甚至下一代傳承下去,希望後輩不再步上後塵,而無法走出未來好好生活。


而泰勒因亂拼湊歷史片段,正視過去家裡發生的悲劇,父親也在這擾動中不得不面對迷失自己的兒子,也意識到泰勒需要有人陪伴且告訴他真相。過程中父子都去了屬於自己的秘密基地,父親也與過世的母親做了道別,泰勒則認識了亞倫,片中亞倫要傷害泰勒,這其實也細緻地闡述殖民遺留的怨恨,而母親的制止,其實是在安慰這些死於異鄉的孩童冤魂,最後父親在太太自殺的河中抱起被亞倫誘導入水的泰勒,他依舊救不起他的太太,但他終於將泰勒的生命接住,這其實都是在表達活人面對歷史傷痛時,過世的人們也參與其中,互相理解與療傷。


導演以原住民族社區中發生的家庭悲劇做為整著加國原住民族殖民歷史的縮影,以電影中拍攝、剪輯、試映的場景巧妙的將不同世代的記憶;社區族人的關係;家人們彼此的情感交織在一起,泰勒(其實也就是導演自己)並非在拍攝一部電影,而是在尋找自己在當代的定位,最後拍攝了祖父最想拍的西部電影,族人不再是被白人騎著馬獵捕的對象,可以與白人正面對決,最後一個遠景看到整個拍攝團隊,以及最後的大合照,強調拍電影的趣味及作為原住民族控訴不公歷史的工具,也呼應一開頭泰勒自製電影的畫面,電影為何引人入勝與迷人的原因。


但現實是如此嗎?如導演最後呈現的樣子嗎?在片中導演其實已經真實的呈現族人對於過去黑暗的歷史記憶要如何告訴下一代的日常,某次泰勒的父親氣沖沖地到父母家,指著父親不應該有意無意地向泰勒提及過去的悲劇,當兩個男人在爭吵時,母親對著他們大吼:「對你們感到羞恥」。


這其實就是真實的寫照,過去發生在族人身上的悲劇不是誰的錯,但是不正面面對他,甚至對於迷失自我的晚輩避而不談,就是我們的事了,說明了原民議題的複雜與急迫性。這也正發生在台灣原住民族的社會中,或許拍部關於自己族群的電影會是一個方法,筆者仍覺得有趣的是,導演透過電影讓觀眾知道,族人也是有想拍各種類型電影的想法,為當代原民的樣貌留下伏筆。 作者 / Bali Subalian Nangavulan - 我養了三花貓。夢想是在家做蛋糕,但年紀愈長澱粉與甜食成為負擔,夢想轉為抱著貓看電影,以族群觀點評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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